爷爷的彩虹蟒走了以后，我才懂什么叫陪伴

一条蛇，改变了我对爬宠的偏见

说实话，三年前我听说爷爷要养彩虹蟒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"疯了吧"。老爷子七十多岁，养条狗我能理解，养蛇？还是那种能长到两米多的彩虹蟒？我当时觉得他肯定是老年痴呆了。

爷爷住在老家的小院里，自从奶奶走后，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。我爸给他买过猫，养了三个月跑丢了；我姑送过鹦鹉，没活过一个月。那段时间他每天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，看着墙角的爬山虎发呆，一看就是一整天。我每次打电话回去，心里都揪得慌。

后来是隔壁老张头给他出的主意。老张头养了十几年爬宠，家里龟啊蛇啊一堆。他说老爷子这种性格，养猫狗太闹腾，养爬宠反而合适。爷爷一开始也犹豫，但架不住老张头天天跟他念叨彩虹蟒多温顺、多好养，最后真就抱了一条回家。

我记得那天我专门请假回去看，蛇箱放在堂屋正中间，爷爷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，盯着里面那条还没我手腕粗的小蛇发呆。那蛇通体泛着彩虹色的光泽，说实话，挺漂亮的。但爷爷的表情明显是——后悔了。

"这玩意儿真能养熟？"他问我。

我当时也答不上来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个问题，时间会给出答案。

刚开始那半年，我们都在适应

爷爷给它取名叫"彩虹"，简单粗暴，但老人嘛，就喜欢这种直白的名字。彩虹刚来的时候特别胆小，整天盘在躲避穴里不出来。爷爷每天换水、清理粪便，动作小心翼翼的，生怕惊着它。

我头几个月回去，看到的场景基本都是：爷爷坐在蛇箱旁边看电视，电视开着，但他眼睛老往蛇箱里瞟。有时候彩虹探出个头来，爷爷就会小声说一句"出来啦"，然后继续看电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两个陌生人住在一个屋檐下，各自试探着靠近。

转折点发生在第四个月。那天爷爷给我打电话，语气特别兴奋："它今天主动爬到我手上来了！"

我问他怎么做到的。他说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，就是每天把手放在蛇箱里不动，让彩虹自己来闻。一开始彩虹根本不理，后来慢慢会爬过来蹭两下，再后来就直接缠上来了。爷爷说那种触感凉丝丝的，但心里是热的。

说实话，我当时觉得老爷子有点魔怔了。但后来我自己养了猫之后才明白，宠物愿意靠近你、信任你，那种感觉确实不一样。

彩虹成了爷爷的"闹钟"

差不多从第一年开始，彩虹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用尾巴拍打蛇箱的玻璃。那个声音不大，但很有节奏，"啪、啪、啪"，就像有人在敲门。爷爷说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进贼了，后来发现是彩虹在催他起床喂食。

老爷子那段时间的作息变得特别规律。以前是躺在床上睡不着，醒了也不想起。但有了彩虹之后，他每天六点起来，先给蛇箱喷喷水、检查温度，然后去院子里活动活动，顺便给彩虹准备吃的。

彩虹蟒的食谱主要是老鼠，爷爷一开始还去花鸟市场买冷冻的，后来嫌麻烦，干脆自己养了一窝小白鼠。我回去看到那个场景真是哭笑不得——堂屋里养着蛇，偏房里养着老鼠，老爷子每天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跑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
有一次我问他："爷爷，你天天伺候它，不累吗？"

他想了想说："累啥，它也在伺候我。要不是它，我可能连床都不想起。"

这话我后来琢磨了很久。宠物和主人之间的关系，有时候就是这种互相支撑。你以为你在照顾它，其实它也在用它的方式照顾你。

也有崩溃的时候——半夜吐了一箱子

养爬宠的朋友应该都知道，蛇吐食这事儿特别让人崩溃。彩虹第二年的冬天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吃完东西第三天全吐了。那个味道，怎么说呢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爷爷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，声音都在抖："彩虹吐了，你快来看看！"

我开车赶过去，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酸臭味。彩虹盘在蛇箱角落里，一动不动，旁边是一滩没消化完的老鼠残渣。爷爷蹲在旁边，眼眶都红了。

后来连夜送去宠物医院，检查出来是肠胃炎，加上那段时间温度没控制好，消化出了问题。医生开了药，又教爷爷怎么给蛇灌药。那场面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酸——七十多岁的老头，戴着手套，笨手笨脚地掰开蛇嘴，把针管里的药一点点推进去。彩虹不舒服，扭来扭去，爷爷就一边哄一边说"乖啊，吃药才能好"。

那次折腾了将近一个月，光医药费就花了两千多。爷爷自己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，但给彩虹买药从来没犹豫过。我问他值不值，他说："它是一条命，我把它带回来的，就得对它负责。"

后来我专门给他买了个温控器，带报警功能的那种，温度一不对就响。爷爷一开始还不愿意用，说太贵了，我说就当是我给彩虹的生日礼物，他才收下。从那以后，吐食的事再没发生过。

彩虹蟒最让我意外的一个习惯

这可能是很多人不知道的——彩虹蟒其实挺有"个性"的。爷爷的彩虹有个特别奇怪的习惯，它喜欢看电视。不是随便看看，是那种会盯着屏幕看的那种。

爷爷喜欢看抗战剧，一到打仗的镜头，彩虹就会从躲避穴里爬出来，把脑袋贴在玻璃上，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。爷爷说它最喜欢看《亮剑》，李云龙一喊"开炮"，彩虹的尾巴就会轻轻摆动，像是在回应。

我一开始觉得是巧合，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，蛇类其实能感知到屏幕上的光线变化和震动。彩虹可能是被枪炮声的震动吸引了。但爷爷不管这些，他就觉得彩虹跟他有默契，一人一蛇就这么看了三年抗战剧。

去年《亮剑》重播的时候，爷爷还专门给彩虹录了视频发给我。视频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，彩虹盘在他旁边的蛇箱里，两个"人"一起看电视。我看了好几遍，觉得又好笑又感动。

关于彩虹蟒的养护，说点实在的

如果有人因为这篇文章想养彩虹蟒，我得说几句实话。这玩意儿不是随便养养就行的，它需要一定的投入和耐心。

首先是环境。彩虹蟒需要恒温恒湿，温度最好控制在28到32度之间，湿度保持在70%到80%。冬天要加热垫，夏天要注意通风。爷爷一开始用的是最基础的加热垫，后来换成了带温控的，确实省心很多。

其次是喂食。彩虹蟒吃老鼠，活的或者冷冻的都行。但喂食频率得控制好，幼蛇一周一次，成蛇十天到两周一次。喂太勤容易吐食，喂太少又怕营养不良。爷爷后来摸索出了一个规律：每次喂完观察彩虹的排便情况，排得干净就说明消化得好，可以保持这个频率。

还有就是蜕皮期。彩虹蟒蜕皮的时候脾气会变差，不爱动，不爱吃东西。这时候别去打扰它，保持湿度就好。爷爷有次不知道，蜕皮期去抓它，结果被它用尾巴抽了一下，疼了好几天。

对了，说到吃的，爷爷后来试过给彩虹喂活的小白鼠，但发现它更喜欢冻过的。可能是冻鼠的体温更低，更符合它的捕食习惯吧。他后来一直在

买冻鼠，说是质量比较稳定，彩虹吃完没出过问题。

去年冬天，彩虹走了

写到这里，心情突然有点沉。彩虹是在去年十二月初走的，算下来刚好陪了爷爷六年。

走得很突然。前一天还好好的，吃了东西，在蛇箱里爬来爬去，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它不动了。爷爷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声音特别平静，说"彩虹没了"。但我赶到的时候，看到他眼睛是肿的。

后来宠物医院说是内脏衰竭，年纪大了，没办法。彩虹蟒的寿命一般在十五到二十年，但爷爷养的那条可能是之前体质就弱，加上后来那次肠胃炎伤了底子，所以走得早。

爷爷把彩虹埋在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下。埋完之后，他在树旁边坐了一下午。我问他冷不冷，他说不冷，就想再陪陪它。

那天晚上，爷爷破天荒地喝了两杯酒。他跟我说："你奶奶走的时候，我觉得天塌了。彩虹走的时候，我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不一样，但都是疼。"

我不知道怎么接话，就陪他坐着。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，我突然想起彩虹活着的时候，爷爷经常把它拿出来放在肩膀上，在院子里散步。一个老头，肩上盘着一条蛇，那个画面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奇怪，但我知道，那是爷爷最开心的时候。

现在

爷爷没有再养新的宠物。蛇箱还在堂屋的角落里，里面空空的，但爷爷每天还是会去擦擦玻璃，喷喷水。他说习惯了，改不了。

前几天我回去看他，发现蛇箱里多了个小东西——一个用红绳编的小蛇挂件。爷爷说是隔壁老张头教他编的，编得歪歪扭扭的，但看得出来很用心。

我问他想不想再养一条，他摇摇头说："不了，彩虹是独一无二的。"

然后他又加了一句："再说，我也七十多了，万一哪天我走了，谁来照顾它？"

我没说话，看着那个红绳小蛇在阳光下闪着光。爷爷坐在旁边，又开始看《亮剑》的重播。电视里李云龙在喊"开炮"，爷爷下意识地往蛇箱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后笑了笑。

那个笑，我大概会记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