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走后，那只加州兔陪了我整整四年

一个电话，我成了兔子的监护人

2020年秋天，我妈在电话里说外婆住院了，让我回去收拾老房子。我请了三天假，坐高铁回了老家。外婆家的钥匙还是老样子，压在门口花盆底下。推门进去，一股兔毛和干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客厅角落里那个大笼子里，蹲着一只灰白相间的加州兔。

说实话我差点忘了它的存在。外婆养这只兔子养了三年，每次视频都跟我说"小乖可聪明了"。我从来没当回事，觉得老人家就是找个伴。但现在外婆住院了，这兔子怎么办？

我蹲在笼子前看它，它也歪着脑袋看我，红眼睛眨巴眨巴的。笼子里食盆空了，水壶也干了。我赶紧去厨房找了点菜叶子，又给它倒了水。它吃东西的样子倒是不客气，咔嚓咔嚓的，吃得挺香。

那三天我每天去医院看外婆，回来就喂兔子。第三天晚上，外婆拉着我的手说："小乖你带走，别送人，别扔。"我说好。外婆笑了，笑得跟小孩一样。

第二天外婆就走了。我带着那只加州兔坐高铁回了自己家。一路上它缩在航空箱里，一声不吭，我以为它吓坏了。结果到家一开箱子，它蹦出来就开始巡视客厅，跳上沙发闻闻，钻到茶几底下看看，最后在我卧室门口蹲下，开始舔爪子。那架势，好像它才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
每天凌晨六点的"叫早服务"

头一个星期我差点崩溃。这只兔子每天早上6点准时用爪子扒拉我卧室门，扒拉不开就啃门框。我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还以为家里进贼了，吓得从床上弹起来。开门一看，它蹲在门口，红眼睛直勾勾盯着我，意思是：起来，喂我。

我试过把笼子搬到阳台关起来，没用。它用牙齿咬笼子门，嘎吱嘎吱的，那个声音比闹钟还提神。邻居大妈有天在电梯里问我："你家是不是养了只老鼠？晚上老有动静。"我说那是兔子，大妈一脸不信。

后来我妥协了。每天睡前在床头柜上放一小碟兔粮和几片菜叶。早上它扒拉门的时候，我迷迷糊糊伸个手，把碟子推出去。它吃完就安静了，自己回笼子里睡觉。这个方案持续了大半年，说实话比闹钟都准时。

翻车现场：新买的兔窝变成了厕所

有段时间我特别想给它买个舒服的窝。网上看了一圈，最后花了一百多买了个毛茸茸的兔窝，粉色的，带个小屋顶，看着可温馨了。我满怀期待地拆开包装，铺好放在客厅角落，还把它的玩具小球放进去引诱它。

结果——它走进去转了一圈，蹲下，尿了一泡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我整个人都傻了。那个兔窝从此变成了它的专用厕所，它每天固定去那里上厕所，其他地方一概不用。我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，兔子有固定的排泄习惯，它觉得那个窝舒服，所以就在里面上厕所。反正这个逻辑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。

但是买都买了，我也懒得退。每天换那个窝里的垫料，倒也习惯了。后来我发现它其实更喜欢睡在硬地板上，夏天趴瓷砖，冬天趴地毯。那个窝最后真的只用来上厕所，我干脆把里面铺上了尿垫，成了它的专用厕所。

它生了一场病，花了我两千多

去年冬天，有天我发现它不怎么吃东西了。平时它看到我拿菜叶子，都会蹦过来蹭我的脚。那天我把菜叶子递到它嘴边，它闻了闻，转开了。我喂它最喜欢的胡萝卜，也不吃。它缩在笼子角落里，背弓着，耳朵耷拉下来。

我上网查了查，说兔子不吃饭可能是毛球症或者牙齿问题。我赶紧带它去宠物医院。医生检查了半天，说是牙齿过长，需要磨牙，加上有点消化不良。开了药，又做了个磨牙的小手术，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两千三。

说实话那时候我工资也就六千出头，这笔钱花得我挺心疼的。但看着它打完针回家，精神好了一点，慢慢开始吃草了，我心里还是松了口气。医生跟我说，兔子牙齿会一直长，一定要给它准备磨牙的东西，不然会出大问题。我回来就买了磨牙石和苹果枝，它倒是挺爱啃的。

那之后我学乖了，每个月定期检查它的牙齿。反正这东西就跟人刷牙一样，不弄不行。

它认识我，真的认识我

养了半年多之后，我慢慢发现这只兔子跟网上说的不太一样。很多人说兔子笨，不认主人。但我觉得它认识我。每天我下班回家，钥匙刚插进门锁，它就开始在笼子里转圈。我开门进来，它已经蹲在笼子门口等着了。我蹲下来，它会凑过来闻我的手，然后让我摸它的头。

有一次我出差三天，拜托同事来喂它。同事跟我说，它不吃东西，也不让人摸，就缩在角落里。我回来的那天晚上，它看到我，突然蹦过来，围着我转了好几圈，然后趴在我脚边不动了。我当时心里酸酸的，觉得这小东西还挺记仇。

反正我觉得兔子是有感情的，只是表达方式跟猫狗不一样。它不会摇尾巴，不会汪汪叫，但它会用脑袋顶你的手，会趴在你腿上打盹，会在你难过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你。

那些崩溃又治愈的瞬间

养兔子真的不是只有可爱。它会把电线咬断，把我新买的窗帘啃出一个洞，把兔粮撒得满地都是。我有一回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回家，打开门发现它把客厅的垃圾桶拱翻了，瓜子壳、果皮、纸巾散了一地。它蹲在垃圾堆中间，一脸无辜地看着我，嘴里还叼着一片橘子皮。我气得想揍它，但看到它那个样子又笑了。

还有一次它半夜突然呕吐，我吓坏了，抱着它去医院急诊。医生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，打了针，观察了几个小时。回到家已经凌晨四点了，我困得不行，它倒是精神了，在我床上蹦来蹦去。那天我请假没去上班，抱着它睡了一整天。

怎么说呢，这些小动物就是这样，让你又气又爱。你为它花钱花时间花精力，它也不会说谢谢，但就是会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安安静静蹲在你旁边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你的手。那个瞬间你会觉得，值了。

关于养加州兔的一些小经验

养了四年，踩了不少坑，也总结了一些经验。加州兔相比其他兔子，性格其实挺温顺的，不太爱闹，但有个毛病——特别能吃。我一开始不知道，喂多了兔粮，它胖了一圈，后来查资料才知道兔子要以提摩西草为主食，兔粮只是补充。现在我每天喂它一把提摩西草，早晚各一小勺兔粮，加一片菜叶子，它吃得挺好。

关于磨牙，我强烈建议买苹果枝或者磨牙石，别买那种塑料的磨牙棒，兔子根本不爱啃。我试过好几种，它最喜欢的是苹果枝，一天能啃好几根。

还有笼子，一定要买大号的。兔子需要活动空间，太小了它会抑郁。我后来换了个一米二的笼子，它明显开心多了，会在里面蹦来蹦去。

说实话养兔子比我想象中麻烦，但也没那么难。只要你每天花点时间陪它，给它清理笼子，喂它吃草喝水，它就能活得挺好。

现在

现在是2024年秋天，这只加州兔已经四岁半了。外婆走了四年，它陪了我四年。它老了，没有以前那么爱蹦了，大部分时间趴在地毯上打盹。但每天早上6点，它还是会准时扒拉我的卧室门。

我有时候会想，外婆在天上看到我把它照顾得这么好，应该会开心吧。我也不知道还能养它多久，兔子的寿命也就五到八年。但至少现在，每天下班回家，看到它蹲在门口等我，我就觉得这个家没那么空。

它现在正趴在我脚边睡觉，耳朵一抖一抖的，大概在梦里追胡萝卜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