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养了只美国白兔，比养我还上心

说实话，我爸以前是那种对宠物嗤之以鼻的人。我小时候想养只仓鼠，他能念叨我三个月，说什么"脏""有病菌""伺候不了"。结果呢？去年我表哥家兔子下了一窝小的，非要送人，我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居然主动说"给我一只吧"。我当场下巴差点掉地上。 当天下午他抱回来一只巴掌大的美国白兔，眼睛还是那种粉红色的。老爷子蹲在纸箱子跟前看了半天，最后蹦出一句："这玩意儿还挺好看。" 我寻思着，行吧，您开心就好。 结果这一养，我们家算是彻底变天了。那只美国白兔，我叫它"老白"，因为养着养着，它真的越来越白，越来越肥。 我跟你们说，美国白兔这个品种，胆子小是真的小，但黏起人来，比狗还过分。我爸每天早上下楼遛弯，它就跟在后面，甩都甩不掉。邻居看见了都笑，说老张你遛兔子的方式还挺超前。我爸也不害臊，还跟人介绍："我闺女养的，我帮着带带。"——行吧，功劳都是我的，乐趣都是他的。 每天早上六点，还不等我闹钟响，就听见我爸房间里传来"咚咚咚"的声音。啥动静？老白在跳他床边呢。美国的白兔这个品种体格比普通兔子大不少，成年的能有个五六斤，别提它多能折腾了。它用爪子扒拉床垫，扒拉被子，扒拉我爸的睡衣袖子，不把老爷子闹醒绝不罢休。我爸以前睡到八点都嫌早，现在六点准时爬起来给老白倒水、切胡萝卜丝、擦食盆。我跟他说爸你这也太卑微了，他回我一句："它等着呢，我不起来它不吃饭，多可怜。" 怎么说呢，我妈在一边翻白眼，我在一边憋笑。 不过也不是没有崩溃的时候。大概老白半岁那阵子，尿得那个勤快啊，我家阳台全是萝卜味的。我买了一袋垫料，才铺上去不到三天，它就能给你尿个透心凉。后来我学聪明了，买那种大颗粒的木粒，吸水效果好一点，两天一换，味道还能忍。结果——翻车了。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，刚推开门，一股氨水味扑面而来，我差点当场去世。我爸在客厅沙发上坐着，一脸愁苦地说："它今天把盆给蹬翻了，水壶也倒了，我擦了一下午。"我低头一看，老白蹲在笼子角落里，一副"我也没想到"的表情，白白的小脸上一对红眼睛眨巴眨巴的。 真的，那天夜里我一共拖了三遍地，拖完消毒，消毒完通风，折腾到凌晨一点。我当时真想把它送回表哥家去。我甚至打开手机查了查"美国白兔能不能送人"，查完又关掉了——因为老白跑过来用头顶了顶我拖鞋，然后"咚"一声趴在我脚边，像颗白团子。 算了算了，谁让我爹喜欢呢。 说到养兔子的开销，不瞒你说，头一个月我就花了快一千。兔粮、苜蓿草、提摩西草、垫料、水壶、食盆、磨牙石……林林总总算下来，比我一个月外卖钱都多。我爸说养个兔子怎么这么费钱，我说还好了，你闺女要是养猫，一个月猫粮加猫砂得三百起步，要是再进一趟医院——得，这几千块直接打水漂。 嘿，巧了，这话说完没俩月，老白真进了一趟医院。那天我爸给它换草时发现它不太对劲，不吃东西，蹲在角落里，耳朵耷拉着，你摸它也不动。我爸吓坏了，赶紧叫车送去宠物医院。我当时在上班，接了个电话差点没把手机摔了。医生说疑似毛球堵塞，拍了片子，开了点化毛膏和益生菌，花了大概二百八。我看了看检查单，心里直抽抽——还好没严重到做手术，不然光手术费就两三千。 所以啊，家里养兔子的朋友，不管你养的是美国白兔还是别的品种，一定要定期喂化毛膏。兔子自己梳理毛发的习惯很强，毛吃到肚子里排不出去，真的会出事。别问我怎么知道的，那二百八换来的人生经验，值了。 不过说真的，我后来也琢磨过，我爸生活里多了只兔子，变化真的挺明显的。以前他退休后就是看电视、刷手机、发呆，一坐一下午。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给老白收拾笼子、添草换水、带它阳台晒太阳。前几天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，透过窗看见我爸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，老白就蹲在他脚边，一人一兔，谁也不说话，就那样坐着。阳光把老白的毛晒得发亮，我爸低着头，一只手轻轻捻着它耳朵边上的绒毛，嘴巴慢慢动着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。 我没喊他，就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。 后来晚上吃饭的时候，我随口问我爸："你跟老白说话呢？"我爸愣了一下，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"我跟它说，你要是再踢翻垫料盆，我就把阳台门给焊死。"——行吧，威胁你呢，老白听得懂才怪。 但反正那个画面我记下来了。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现在趴在我脚边的老白——它又胖了一圈，白得像一团棉花。我爸在客厅喊："老白，牛奶来了。"那家伙一个激灵就把头竖起来了，耳朵还一扇一扇的。 算了，不写了。我家那只美国白兔还在等我喂它苹果干——对，就是下面这玩意儿，买了三袋，半袋被老白偷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