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养西高地白梗三个月，我家的沙发和心态都重建了一遍

那天去领养站纯属陪朋友。她在看一只金毛，我蹲在旁边刷手机，脚边突然多了个白色炸毛团子——脏兮兮的，耳朵上还结着痂，就那样歪着头盯着我，尾巴摇得跟上了发条似的。工作人员说它是被人遗弃在公园的，来这儿已经三周了，一直没人问。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签了领养协议，朋友说我疯了，我嘴上说没事没事，其实心里也没底——我从没养过狗啊。 名字是到家那天晚上定的。它缩在笼子角落发抖，我把手伸进去，它轻轻舔了舔我的指尖，爪子搭上来，像在握手。叫十七吧，我是十七号领你回家的。它歪了歪头，居然打了个喷嚏，算是答应了。 前两周我差点后悔。真的，不瞒你说，第三个晚上我就躲在厕所给朋友打电话，我说怎么办它一直叫，一放笼子里就叫，像被踩了尾巴那种叫法。朋友说你放它出来试试？我想了半天，把笼子打开了，结果这货咻地窜上床，在我枕头边转了三圈——然后趴下了，脑袋枕着我的胳膊，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。呼噜打得跟小火车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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崩溃的时刻多得数不过来。 先说拆家。我当时在网上看别人吐槽西高地拆家，我还不信。五月第三周，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回家，开门一看——沙发角落掏出来一个篮球大的洞，棉絮从客厅铺到玄关，最绝的是它还把掏出来的棉花叼到一个角落堆成窝，自己躺里面睡着了，肚皮朝天，嘴角还挂着两块棉絮。我站在那儿笑了三分钟，气得想哭但笑出了声。后来买了个耐咬的磨牙玩具，大概花了六十多块，情况确实好多了——沙发缝线被拆完了，但至少洞没有更大。 再说生病。养到第二个月的时候，它开始拉稀，半夜十二点，紧急送到24小时宠物医院。血常规加便检，说是肠胃炎，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——我怀疑是趁我不注意啃了阳台那盆绿萝。输液加止泻药，一晚上下来账单是一千四百六。隔了三天又吐了一次，又去了一趟，前后加起来两千六。这个月的工资卡像个筛子。但说真的，我能不花吗——它趴在诊台上缩成一团，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我，我连讲价的念头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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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怎么说呢，就是这个看起来只会添乱的家伙，一点一点地改变了我。 每天早上六点整，它会准时用爪子扒拉我的脸。是的，六点，比闹钟还准。我之前是个能睡到闹钟响三次才爬起来的人，现在六点被它拽起来遛弯，走到小区门口天刚蒙蒙亮，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味道。早晨空气真好，我以前从来不知道。十五分钟走完，回来泡一杯豆浆，它蹲在脚边等我吃完那两片面包——它知道面包不给它，但它还是每天很认真地等，眼里写满了“万一今天给了呢”。 有一回我加班到地铁末班都没赶上，打车回家已经凌晨一点半。打开门的瞬间它扑上来，整个身子贴着我扒拉，喉咙里呜呜呜的，像在哭又像在骂你怎么才回来。那一刻我鼻子一酸。说实话，我在这座城市生活四年，第一次觉得有人在等我——虽然它是只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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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宠小知识，说两个我自己学到的。 一是西高地白梗是梗犬里比较皮的，精力是真的旺盛。前两个月我每天只带它出门半小时，结果家里东西全遭殃。后来问了个养西高地十年的老哥，他说这狗每天最少要遛够一个半小时，体力消耗掉它才不拆家。照做之后真有变化——沙发缝线没再继续扩大。但下雨天遛不了那么久，那天的报纸和遥控器最好收好。 二是西高地白梗的皮肤真的脆弱，选狗粮得注意。之前随便买了个大牌子的通用粮，它老是挠耳朵，带去检查说是食物过敏的可能性比较大。后来换了一款西高地可用的成犬粮——冻干和狗粮混着那种，便宜的一天算下来大概二十出头，情况就好了不少。皮肤问题消失后我才发现，肉垫都粉嫩了许多。对了，如果是刚领养回来，肚子有个把月适应期，别急着换粮，每次掺一点逐步过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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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发现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——它和猫相处得还行。 我本来就养了一只橘猫，叫五花。十七刚到家的时候五花炸毛炸了整整一周，天天蹲在冰箱顶上俯视全屋。结果半个月后，有天我下班回家，看见它俩挤在一个猫抓板窝里……等等，其实是我买的那个猫窝差不多要大号了，五花趴一边，十七趴一边，中间隔着大概十厘米，谁也不理谁，但就是谁也不肯先走。后来那个窝被它俩睡变形了，成了一坨椭圆形的毛毡，但谁都没再买新的。 我拍照给我妈看，我妈说这不就跟你小时候一样。我说啥意思？她说你小时候去外婆家，头两天也是板着脸不说话，第三天就爬到人家窗台上摘枣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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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天我带它去体检。那家宠物医院的护士还记得十七——毕竟三个月前它被送来剪毛洗澡的时候，肚皮上的毛结像一堆破抹布。剪完之后它整只狗都精神了，一撮白毛蓬蓬的，站在检查台上还挺胸抬头，一副“我本来就很帅”的样子。一个年轻女主人牵着一只比熊进来了，看了它一眼，问这是什么品种。我说西高地白梗。她说哇好可爱，多大了？我说领养的，不知道具体出生日期，兽医推测大概一岁半。她的眼神微妙地变了，说了一句“领养的也好”，然后牵走了自己的狗。 怎么说呢，那一刻我抱着十七，突然觉得那句话不太对，但又不值得较真。十七不知道什么是领养，它只知道我是它的主人，它是我的狗。它蹲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，歪过头用头顶蹭我的下巴，那个角度正好能碰到我的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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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早上六点，它照旧扒拉我的脸。我睁开眼，它正趴在枕头上，脑袋歪着，一只耳朵半翻过来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好像在做一个特别快乐的梦。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，楼下有人在遛金毛，远远传来踩着落叶的脚步声。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爪垫，软软的，温温的。它没醒，只是下意识地把爪子往我手掌里缩了缩，整个身体蜷得更紧了一点。 我想起领养站阿姨说过的话——“不是你救了它，是它敲了你的门。”那时候我不懂。现在我好像稍微懂了一点点。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改变了它的生活，但我知道我的客厅沙发缺了一个角，我的闹钟失去了意义，我的朋友圈从深夜蹦迪变成了晒狗日常，还有我的手机相册——两千多张照片里，有一千九百张都是同一只小白狗。 这大概就是它拆过我家沙发、啃过我三双鞋、花掉我工资卡里最后两千块的——售后补偿吧。